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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援诫侄怕的是什么
作者:福建 宋志坚发布时间:2015-04-30 11:52

  “男儿要当死于边野,以马革裹尸还葬耳,何能卧床上在儿女手中邪!”这话是东汉初期的“伏波将军”马援说的。大丈夫连死都不怕,还怕什么?按照这一逻辑推理,马援当是无所畏惧的。

  然而,马援还是有所畏惧的,马援诫侄,即可为证。

  据史料记载:“援兄子严、敦并喜讥议,通轻侠,援前在交阯,还书诫之曰:‘吾欲汝曹闻人过失,如闻父母之名,耳可得闻,口不可得言也。好议论人长短,妄是非政法,此吾所大恶,宁死,不愿闻子孙有此行也。’”接着说到山都长龙伯高和越骑司马杜季良。这两位都是正人君子,但就待人处世而言又大有不同。龙伯高“敦厚周慎,口无择言”,对别人决不说三道四,难得亮明自己的态度。因而,马援诫侄说:“吾爱之重之,愿汝曹效之。”杜季良却是“豪侠好义”的热血汉子,好管闲事,爱打不平,在正邪是非面前决不保持沉默。因而,马援诫侄说:“吾爱之重之,不愿汝曹效也”。

  马援诫侄,有其合理成份。长着两只眼睛,专找别人的毛病;长着一张嘴巴,专议别人的是非,手电筒只照别人不照自己,那确实不厚道。以此为“大恶”且不愿子孙晚辈也沾染这种德行,原是无可厚非的。然而,马援诫侄效法龙伯高的“口无择言”而不效法杜季良的“豪侠好义”,就让人感到很不是滋味了。

  所谓“口无择言”,就是不说有选择有鉴别有贬褒有倾向的话。真的不说其真,假的不说其假;善的不说其善,恶的不说其恶;美的不说其美,丑的不说其丑。或是模棱两可,或是莫衷一是,或是哼哼哈哈,或是三缄其口,我想,这决不应该是正派人之所为。与其说这是“敦厚周慎”,倒不如说是“世故圆滑”。以马援之为人,忖度他要侄儿“口无择言”,还不至于是想左右逢源,只是希望不要陷于是非,少找一些麻烦。

  所谓“豪侠好义”,即扶正祛邪,主持公道,这就要以对于是非正邪的选择作为基础。马援是从心里佩服杜季良的“豪侠好义”的,他之所以不愿侄儿效法,或许是出于这样的考虑:“豪侠好义”虽然会得到很多人拥戴,却也极易招怨,树起自己的对立面,而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搞不好就会被弄得身败名裂。

  可见,甘愿“马革裹尸还葬”的马援,在战场上无所畏惧,在官场上却大有顾忌。这或许是官场险恶投在马援心头的一道阴影。

  马援诫侄,原是希望侄儿能够超然于是非之外,但历史与马援开了一个玩笑:这份诫侄书偏偏将他卷入是非之中。据史书记载,在马援诫侄之后,就有杜季良的仇人利用他的诫侄书上诉,说杜季良“为行浮薄,乱群惑众”,并附带着告了与杜季良交结的梁松与窦固,于是杜季良被革职,梁松与窦固也被刘秀召去受责。日后马援“马革裹尸”尚未“还葬”之时,梁松构陷了马援的罪状,其仇恨的种子,就是他那份诫侄书种下的。

  这并不奇怪,人要做到“口无择言”,本来就像拔着自己的头发离开地球一样,只是一种空想。就连马援诫侄“口无择言”的本身,不也还是一种“择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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