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杂文创作>会员代表作品>段柄仁
老公得了“‘一把手’综合症”
作者:段柄仁发布时间:2014-05-19 16:57

  

  

 不知何故,老公变了。原来家里的小事我作主,大事听我的,老公温柔顺从,甘心情愿地当他的“名誉家长”,即使有不同意见,也很少坚持。据说,在工作岗位上,对顶头上司也紧跟照办,言听计从,“理解的执行,不理解的也尽力而为,在执行中理解”。但从副职升任正职后,派头足了,口气粗了,架子越来越大了,脾气变得暴燥了。不论工作还是生活,亲自动手日益少了,待人接物却疑心重了,我的家务决策权,几乎被他收走了,但服务要求却越来越高了。衣服不能皱了,头发不能乱了,洗脚水不能冷热过线了,饭菜口味稍有不合就不吃了。真是官升一级压死人,说话像个司令,句句都是命令,走路像个将军,总是挺胸突肚,办事像个判官,罪错一垂定音。本来是和谐安定的家庭,让他搞得一点欢乐也没有了。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是他得了神经病、还是有了第三者?我夜不能寐,辗转反侧,绞尽脑汁,百思不得其解。在忍无可忍之下,不得求教于一位见多识广的长者——我们俩共同的恩师。恩师微微一笑,对我说:是否有小三,还无迹象,不可乱怀疑,但他的确生病了,不是神经病,而是“‘一把手’综合症”。

 何谓“‘一把手’综合症”,主要症状有三:一是自我膨胀。自以为升了官就等同于长了知识,当了“一把手”便无事不懂,无处不通。有了权,主管了全面工作,就成了万能博士,像神仙一样什么事都会办,能办到。二是唯我独尊。我行我素,一切都得听我的,由我一人说了算,我的话就是决定,就是政策,就是真理。“说是就是,不是也是,说不是就不是,是也不是”。耳朵只能听吹捧,“只有赞歌嘹亮,才能心花怒放”,听不得半点不同意见,更不能容忍批评、反对。否则,必然是“顺我者倡,逆我者亡”。三是重虚轻实,名利第一。凡事只要有名有利,全力办,抢先办,不达目的不罢休。办事的原则是形式重于内容,过程高于结果。办事的方法是未干先吹,舆论先行,就像一些影视新片,刚开始制作就大做广告。特别是上级关注的事,更要传达贯彻不过夜,舞动锣鼓响彻天,必须让上级和群众有震憾性感觉,产生先入为主的效果。至于能否落实,那是第二、第三位的。此外还有吹牛不害羞,拍马不脸红,弄虚作假心不慌,欺上压下头不晕,发展下去,还有拉帮结派,腐化堕落……

 这种病症十分难治,难就难在它是一种遗传病。中华民族经历了2000多年的封建专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皇帝主宰一切的思想已深深扎入社会机体,人们的心灵深处。经过近百年革命斗争,特别是“五四运动”和新民主主义革命,封建传统已受致命打击,但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又一度死灰复燃,什么“三忠于”、“四无限”,对个人“万岁不离口”等等,成了全民行为,至今仍未从人们头脑中彻底清除。这是“‘一把手’综合症”的历史根源。它还难在带有感染性,常常是上行下效,左右互染。有一家弄虚作假,不少人跟着假戏真作。为什么社会上一度刮起了“官出数字,数字出官”的歪风,就带有传染因素。一说讲话“重要”,从上到下,只要是领导开口都称“重要讲话”。不论是文件,还是报告,上面怎么说,下面都照搬照抄、依葫芦画瓢。以至形成“千篇一律,千人一面”,都用空话套话包装打扮,穿同样的“鞋”,戴同样的“帽”。它更难在现行的一些体制、制度,给它提供了存在以至发展的条件,比如,权力过于集中,却缺乏有效监督,“一把手”大权独揽,而无人能够制约等等。总之,“‘一把手’综合症”,是一种尚无特效药医治的疑难病症。能否治愈?要看改革的深化,要靠大家的决心。

长者一席话,使我开始醒悟,老公在家里的症状,只不过是在机关发病的延伸。怎么办?鲁迅先生曾向社会大声疾呼:“救救孩子!”,我也向大众恳切呼吁:“救救老公!”

 

    段柄仁,笔名任炳、任欣,研究员、中国作家协会会员。19381月生于山西农村,大学中文系毕业,曾任中共北京市委秘书长、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不论在哪个单位,担负什么职务,舞文弄墨,堆集“文山”,常常成为“主业”。业余收获公文写作、秘书学、百科全书学等专著5部。年逾花甲,被委任中国地方志指导小组成员、北京市地方志编纂委员会常务副主任、《北京志》和《北京年鉴》主编。主持编纂地方志书、年鉴、百科全书等250余部,又有《方志文丛》两部著作面世,被推选为北京市地方志学会会长。心血来潮,顺手写点文评、时评、散文、杂文,先后出版“杂七杂八”文集5部。2012年被推选为北京杂文学会会长,2013年被推选为全国杂文学会联谊会名誉主席

 





联系电话:010-85201310 邮箱:bjrbzw@163.com
地址:(中国)北京市建国门内大街20号北京日报社320房间 邮编:1007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