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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风杂文赏读
作者:周燕芬发布时间:2014-10-13 11:23

   胡风(1902——1985),湖北省蕲春县人,初名张名桢,又名张光人。笔名有谷非,高荒等。胡风出生于一个农民家庭,10岁上村学。1920年就读武昌和南京的中学,1921年“狂热地像发现了奇迹似地接受了”新文艺作品。1925年进北京大学预科后改入清华大学英文系,不久辍学回乡参加革命活动,一度任职于国民党的宣传、文化部门。1929年赴日留学,被日本普罗文学运动所吸引,开始受到马列主义和左翼文化运动的影响。1933回国,任中国左翼作家联盟宣传部长和行政书记,与鲁迅常有来往,开始发表大量文艺理论批评文章。抗战爆发后的1937年主编《七月》杂志,1945年主编《希望》,编辑出版了《七月诗丛》和《七月文丛》,并悉心扶植文学新人,对现代文学史上“七月派”的形成和发展起了重要作用。1949年到北平参加了第一次文代会和开国大典,并创作诗歌、特写和散文作品,建国后曾任《人民文学》编委和中国作家协会主席团成员。从40年代末开始胡风文艺思想持续受到批判,1955年胡风30万言的《对文艺问题的意见》被公布于众,批判运动开始并迅速上升到对“胡风反党集团”“胡风反革命集团”的斗争,造成了建国以来最大的一个政治冤案错案,胡风被捕,与社会隔绝将近25年。1979年胡风获释,中共中央于198019861988年三次为胡风冤案纠正平反,恢复名誉,198568日胡风病逝于北京。 

   胡风是中国现代卓有成就的文艺理论家,诗人和翻译家。以“主观战斗精神的”为核心的现实主义理论为其最重要的建树,诗歌和散文创作也颇富特色,影响深远。胡风的杂文集以40年代出版的《棘源草》和50年代出版的《从源头到洪流》为代表,还有更多的杂文作品散见于他的各种评论集中。胡风的杂文作品体现着他一贯的文艺思想,继承和深化以鲁迅为代表的“五四”反封建思想里路,伸张个性主义和主观精神,致力于启蒙大众,疗治人民的“精神奴役创伤”。从胡风杂文具有的痛切尖锐的批判性和幽默泼辣的文风中,可以感受到他受惠于鲁迅的杂文传统,并因此形成自己鲜明的杂文个性。胡风的包括杂文创作在内的文艺批评活动,在鲁迅先生去世后的三四十年代,曾唤起一批青年文艺理论家和作家,得到了他们的共鸣,造成了一定声势,显示出胡风作为鲁迅精神真正传人的思想价值意义。  

 

  胡风30年代的杂文创作集中表达了反封建传统和改造国民灵魂的主题,胡风致力于揭露和批判背负千年古国文化压迫的社会沉疴积弊,以及被奴役的国民精神病态。所选作品中的《西崽哲学》,活画出一张不忘国粹且誓死不抵抗外辱的奴才嘴脸,作家由“西崽”个人的不抵抗推及到一个时代的风气,揭示出一个民族历史深部的奴性意识:“又有人说,不抵抗主义是中国‘古已有之’的,当然可以列入第一等国粹里去,但中国国粹的不抵抗主义并不是千年不变的,到现在已到了一个‘大成’的时代。”笔墨犀利而无所顾忌。《“过去的幽灵”》和《存文》两篇,直接针对周作人放弃五四新文学立场而退至“谈狐说鬼”,和国粹大家江亢虎博士组织“存文运动”、呼吁“文艺复兴”两种现象,直书自己的不满和质问,指出面临家国“土地”安在而寄希望于“文章救国”的荒谬,至于周作人回头与“过去的幽灵”促膝交谈和满足于“吟风弄月”的静雅生活,胡风则给予了毫不留情的讽刺和嘲弄,从而彰显出自己作为五四新文学方向最为坚定的守护者的文化形象。 

   胡风抗战以来的杂文加强了对民族国家的忧患意识和以文艺效力抗战的战斗精神,而同时,胡风依然竭力坚持“启蒙与救亡相互促进”的思路,时时把“启蒙的效果放到心上”。这就使得胡风一方面著文痛斥“汉奸文学”,意在揭穿汉奸文人“爱国”、“报国”的伪装,如选编中的《“举一个例”》;另一方面,也有了《断章》《文学上的五四》等更具思想深度和斗争力度的优秀杂文篇章。胡风敏锐地发现五四传统和救亡运动相割裂相弱化的问题,他由“纪念先生者无人”而引出“轗轲流落”之感,进而坚信“石在,火种是不会灭的”,因为他深知鲁迅对于这场民族战争的意义,他说:“鲁迅底一生是为了祖国底解放,祖国人民底自由平等而战斗过来的。但他无时无刻不在‘解放’这个目标底旁边同时放着叫做“进步”的目标。在他,没有为进步的努力,解放是不能达到的。”在《文学上的五四》中,胡风从鲁迅的作品中阐发出五四新文学的广阔内涵和深厚思想力量,破除了“新的国粹主义者”说五四新文学是“大学教授、银行经理、舞女、政客以及其他小布尔”的污蔑,告知人们“可以查一查自五四到今天的民族斗争的历史”,五四新文学的战斗力是“有鲁迅全部战绩和发展到了今天的文学运动作证”的。胡风在比“五四”更复杂的文化境遇中,固守五四文化启蒙姿态,重提个性解放和民族精神的改造,其艰难程度可想而知,从这种坚持和抗争的难能可贵,更可以看出胡风杂文不可复制的艺术个性和无以取代的思想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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