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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惠创作散论
作者:朱铁志发布时间:2014-05-06 15:41

                       

  “逆向思维”或许不是一个准确的概念, 我在另一篇谈杂文创作的文章中, 曾不揣浅陋地说过, 逆向思维是有背于通常的思维习惯和思维方向, 又确有道理的那种思维方式。用哲学的语言表达, 就是在肯定之中发现否定, 于合理之处见出不合理的思维方式。逆向思维是批判精神赖以生成的思维武器, 是批判精神不可或缺的有力支撑。从某种意义上说, 能否掌握逆向思维这个有力武器, 是一个杂文家成功与否的关键所在。

   纵观当代杂文的历史, 成功的杂文家几乎无一例外都是运用逆向思维的高手。牧惠杂文同样具有鲜明生动的逆向思维特色。翻看他的杂文作品不难发现, 这种行之有效的思维方式,在他的创作中已成为一种随处可见的、自觉的思维习惯。逆向的思维使他常能在别人习焉不察的社会现象、传统文化和现代生活中发现新的东西,抑恶扬善, 无不入木三分。逆向思维又使他的文章从题目到行文常有警句妙语, 令人击节再三, 叹为观止。像《严肃的事情与不严肃的态度》、《给的自由》、《当看客也不易》、《多年的儿子熬成娘》、《吃肉未必不得骂娘》、《按胆分配》、《不伟大, 也未必渺小》、《无粮则慌》、《帮闲不宜帮忙》、《强盗不可以白做》这些几近神来之笔的题目, 还有“时势造英雄, 时势也造狼狈”,“官可以白做, 强盗不可白做”,“那些痛殴狠批我们的是‘娘’还是‘狼’”, 用严肃认真的态度从事哪怕意义甚微的小事, 用极不严肃的态度来从事极严肃的大事”等妙语, 既让人耳目一新, 又发人深省。如果不是对社会历史具有非凡的洞察力和出众的表现力, 实难写出这样令人羡慕的句子。马寅初先生说过:“言人之所言, 那很容易; 言人之所欲言, 就不太容易; 言人之所不敢言, 就更难。” 我还想斗胆补充一句: 言人之所不能言, 尤其不易。因为敢与不敢是个胆量和勇气的问题, 能与不能就不只是胆量问题。更有才能、见识和学养灌注的问题。有胆无识, 只会产生李逵; 有识无胆, 大概只能产生腹非。只有有胆有识, 胆识互见, 才能产生杂文家。我以为牧惠便是当代为数有限的这样的杂文家之一。他的“胆”, 大体属于批判精神”范畴, 上边已有所论列。他的“识” , 属于“思想观念”和“知识结构”范围, 我们将在下一节讨论。这里只说“逆向思维”的关键性作用。中国人的“看客心理”是世人公认的一大丑陋。鲁迅先生曾多次撰文予以无情抨击。在《当看客也不易》一文中, 牧惠却另辟蹊径, 指出“做看客而终于不成为帮凶也是义士”;“时逢世事的黑暗,而又良心未泯, 深藏感情, 紧闭双眼, 不露声色, 硬做‘看客’也是一种不易”,“某些社会现实非让人麻木不可, 而人的良知有时偏偏不那么容易彻底麻木, 该麻木而不麻木, 又不能不麻木, 何止是不易, 简直是不幸! ”一般文章往往指责见死不救者的懦弱和冷酷, 在《他们为什么不生气》中, 牧惠却深入一步, 指出“更应当谴责的是那些容忍麻木, 见丑恶而不动声色的官僚! ”这就不仅使鞭子抽在“看客”的身上, 更抽在怂恿、纵容看客的更大的看客的身上。一般作者只将视点放在事物的现象层面, 牧惠却透过现象, 看到现象赖以生存的社会历史根源和文化根源。这就是洞察力的过人之处, 是杂文家区别于普通言论作者的不同之点。《吃肉未必不得骂娘》把逆向思维表现得淋漓尽致。共产党的责任, 在于“最大限度地满足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物质和文化需求”。但不知从何时开始, 某些人把双重满足简化为一个任务, 认为既然吃了肉得了实惠, 就不该再“骂娘”。这种观念大有市场, 言者不以为怪, 闻者也欣然接受。牧惠却从中看出了毛病: 如果不是拘泥于鳌脚的比喻, 那么“骂娘”与否, 正是一个杂文家对党是否有感情, 对人民是否有责任的表现。在某些人看来, 吃了肉就必须唱赞歌, 这才是应有的感情和态度。岂不知这种下意识的感恩心理已经将党和国家降低到一个很不恰当的地位。连开明的封建君主尚要做样子设几个谏官, 为什么我们中的一些同志要用几块肥肉来堵住人民的嘴巴呢? 他们是真的帮忙, 还是帮倒忙, 抑或是自以为帮忙, 其实是帮倒忙呢? 牧惠的一句“未必不可骂娘”引来多少深沉的思索。这就是逆向思维的魅力, 是牧惠杂文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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