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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百姓事 讲实在理
——读余心言杂文有感
作者:李成年发布时间:2014-06-17 11:36

  前不久,读到一位电视纪录片的著名撰稿人的一段名言,他说:创作的一个重要标准是“说人说事不说理,道在其中。”也就是说,创作不需要直接的说教,也不需要直白的挑明,只需说人说事,道理就能自现、自明。这当然是他从写作实践中悟出的经验之谈。但我觉得,用这种办法来写纪录片的解说词,或写小说、报告文学之类,可能不失为高招妙道;如用来写杂文,偶一为之,也许能取得好的效果;但作为具有普遍指导意义的杂文写作方法恐怕不行。因为杂文是散文的一种,是随感式的杂体文章,内容无所不包,格式丰富多样,有杂感、杂谈、短评、随笔、札记等。“五四”以后,经鲁迅等人努力,成为一种直接而迅速地反映社会现实生活或表现作者思想观点的文艺性论文,它与一般议论文的主要区别,在于运用形象化的方法,通过对具体事例的剖析,以比喻、联想、夹叙夹议等手法来阐发深刻的道理。由此可见,杂文写作不能拘泥于某一种形式,既可以叙事,又可以说理,而且编重于说理,以思想性、论战性见长。

  根据杂文写作的这些特点和要求,来谈谈我学习《余心言杂文选》的心得和感受。余心言同志是全国著名的杂文家,几十年笔耕不辍,有80多本著作问世,其中杂文占有很大比重。尤其是改革开放以来,他围绕中国改革和发展中的难点和热点问题,从经济学、哲学、社会学等多方面进行深入的研究和探索,提出了许多新的看法和见解,有多本杂文集出版,深受读者喜爱。余心言同志,学生时代就参加了党的地下组织,曾担任上海大厦大学党总支委员。建国后,历任共青团、新闻单位和宣传部门的领导工作。他生活阅历丰富,具有深厚的文化底蕴和理论素养,既具有领导者的政治眼光,又具有新闻工作者的敏锐和杂文家爱憎分明、讲真话、不媚俗、扶正祛邪的品格和风范。读他的杂文,宛如同老友谈心,亲切自然,娓娓道来,说的是百姓事,讲的是实在理,通俗易懂,而又囬味无穷。下面,我想从叙事和说理两个方面,来探讨一下余心言杂文的魅力所在。

  首先说一说他是如何从复杂、纷纭的现实生活中选取和提炼写作素材的。莎士比亚有言:“善于领悟人生的人,懂得如何思考和行动,能够从碎屑的事物中发现闪光的契机。”这里,我们先要搞清“闪光契机”的内涵是什么?余心言同志是善于捕捉生活中“闪光契机”的高手,从他所选取和提炼的典型事例中,我们可以悟出,所谓“闪光的契机”,其内涵似应包括这样几层意思:一是含有深邃的思想底蕴,二是具有最能反映事物本质特点的典型意义,三是有鲜明的个性特色。试以《远洋船上和船员家中的台历》这篇杂文为例,来说明这一问题。2001年,中国远洋运输总公司4万多名海上船员和他们的家属都收到一份特殊的礼物:一本同样的台历。365页台历,每页都有一首小诗或短文。作者就是这些船员和他们的妻子、儿女。这些作者当然不是专业作家,他们甚至没有机会获得比较高的文学造诣。可是这一首首短诗,一篇篇短文却是那样的美丽、动人。你看:“君属远洋我属君。”“我的思念巳化作海鸥,盘旋在您的船头。”“感谢离别,是离别让我们这般思念对方;没有经过长久离别的人,怕是很难懂得爱情的珍贵。”一位船员家属看到台历后激动地说:“虽然一个在船上,一个在陆地,隔着千重山、万重水,但是一家人每天翻开的都是同一张日历,每天阅读的都是同样一篇诗文,每天因同一个笑话而快乐,为同一个故事而感动,每天坚守的都是同样一份对亲人的思念,对事业的执著。亲人虽然远不可及,但一家人的心却紧紧连在一起。”送台历这件事虽然不大,却含有深刻的思想内涵和感人的挚爱真情,有着鲜明的个性特点和典型意义。此外,像《一道外企的招考试题》、《孤身老人在春节前倒下》、《农民网上竞自由》,等等,都属于这一类型的名构佳作。下面,我们看一看作者是怎样围绕典型事例,进行议论和说理的。在介绍完台历的主要内容之后,作者又用倒叙的笔法,补充说明船员及其家属的相思之苦,生活之难。远洋运输总公司4万多名船员,每天航行在15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1200个港口之间。船员一出海,少则半年,多的22个月才能回家。人们说,男人选择了船员,也就选择了离别;女人选择了船员,就是选择了等待。还有人说:海水是船员妻子的眼泪汇成的。可以想像,长期天各一方,船员的家属会有多少难处。这样便自然而然地带出:在这种情况下,船员家庭的文化建设和美德的建设是多么的重要!接着作者便围绕道德、文化建设展开议论。首先通过对比,找出道德文化建设的简便易行,而又卓有成效的途径。

  “说起道德文化建设,人们首先想到的是上课、作报告、组织学习,是文化设施的投入。可有时并不受群众的欢迎,或者达不到应有的效果,或者因为投入太大而难以实现。”“远洋运输总公司的小小台历,花费不多,却受到了广泛的欢迎。”“当然不可以夸大这个小小台历的作用,它只是道德文化建设的一砖一瓦,并不能代替其他需要做的很多工作。但它是有效的一砖一瓦。” 进而提出:它的有效可以告诉我们什么呢?一是思想道德建设离不开建设的材料,离不开这些一砖一瓦;二是群众是物质建设的主人,也是道徳文化建设的主人。小小的台历所以受到欢迎,就因为它是群众自已的作品,用自己的话,说自己的事,每个人看了都觉得自己有同样的心情,甚至也做过同样的梦。由此得出结论,点明主旨:道德文化建设是实实在在的事,需要实实在在地做,一件小事一件小事地做。在整个议论和说理过程中,作者始终紧扣典型事例的精髓,用自己的语言解说,逐层推进,环环相扣,步步加深。通篇没有空话、大话、套话,实实在在,明明白白,推心置腹,如唠家常,使人在潜移默化中受到思想启迪和艺术享受。读余心言杂文,还有一个深切感受,就是他那种锲而不舍的学习精神。几十年来,他坚持不懈地学习新知识,研究新问题,做到观念不断更新,知识不断更新,因而能够与时俱进,始终站在时代的前沿,不断提出一些新的、很有创意的看法和见解。

  2000年,他写过一篇题为《再炼钢铁》的杂文,其中谈到,《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这本书他曾经读过多次,反复印在脑海里的就是这样一段话:“人最宝贵的东西就是生命。生命属于人只有一次。一个人的生命是应这样度过的:当他回首往事的时候,他不会因为虚度年华而悔很,也不会因为碌碌无为而羞耻;这样,在临终的时候,他就能够说:‘我整个的生命和全部的精力都巳经献给世界上最壮丽的事业——为人类的解放而斗争。’”

  余心言说:“我们这一代人,受这一段话的鼓舞,有半个多世纪。” 当有人问他,我们现在的情况巳与保尔?柯察金时代有很大的不同,学习这段话还有什么实际意义时,他说:“现在的生活中仍然有风雨,仍然需要奋斗。最重要的是,做人要做怎样的人,人应当怎样度过自已的一生,仍然是每一个人都必然要思考的问题。” 进而提出:新时代仍然需要像保尔?柯察金这样的钢铁脊梁。“有了这样的钢铁脊梁,中国人才能不怕死,不怕吓;才能不受骗,经得起利诱;才能不怕困难,经得起挫诉……”这番话是作者在八年前讲的,现在的情况怎么样呢?请看看前不久互联网上的一段问答。问:人为什么而活?答:“就这么活着,不问为什么,问也不知道” ;“为难得的心灵恬静和幸福感而活” ;“为梦想而生,为愿望而死” ;“为吃饭,为睡觉,就这两件事”…… 当然,这些话不见得都是真心话,也不排除有“故作惊人之语”;但起码说明,“人为什么而活”的问题,对于不少人,特别是对于广大青少年来说,仍然是一个亟待解决的问题。由此看出,在物欲横流、道德滑坡的情况下,重温奥斯特洛夫斯基关于人应怎样活着的那段名言,深入进行价值观、人生观教育,培养出众多像保尔?柯察金这样的钢铁脊梁,是多么迫切,多么重要!余心言同志能在2000年世纪之交,就提出“再炼钢铁”的问题,不愧为“远见卓识”之论。          

                        (2009年10月《余心言杂文研讨会集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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